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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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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雪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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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二重唱   2012-01-13, 10:26


(一)
鱼钩一次次撕裂平静的水面,动作夸张,就是不见鱼儿上钩。而左右的兄弟们,不声不响间却收获颇丰。钟小虎急火攻心,骂骂咧咧,终无可奈何。正准备扔了鱼竿上岸喝茶去,手机响了。看一眼,并不熟悉,让它唱了半支歌,钟小虎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啊?”
“你是钟小虎吗?”
“我就是,你哪位?”
“妈的,还哪位哩,我是你大哥.”
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哪位大哥。钟小虎干笑着。
“笑个屁呦,我是李甦。”
“是你臭小子啊!我正钓鱼哪。”李甦是钟小虎大学时的同学,两个人同座,同宿舍。毕业后李甦去了省城,而钟小虎留在了南通。
“你在哪里?在南通吗?”尽管大学时两人交情深厚、毕业后两人联络并不多。
“我在南京,正准备去南通,想你老兄了,这样吧,晚上我作东,你约几个同学聚一聚。”李甦道出给钟小虎打电话的原因。
“哈哈,你是想梅雨了吧!还想我哩,太虚伪了,不说实话我不约的。”钟小虎开起了玩笑。
“别瞎说了,每个同学我都想,主要还是想你啊。”李甦也打上哈哈。
“还嘴硬,你的那点花花肠子,瞒别人可以,在我面前休想过关。这样吧,我试试看,现在都拖家带口的,请假不容易啊。”钟小虎实话实说。
“我知道,有你钟小虎钟主任出马,谁会不给你面子喔。南通见。”李甦收了线。
钟小虎没心思钓鱼了,把鱼杆给了一位观鱼的后生,一个人踱上垂钓园旁的一处竹林,见一张空竹椅便一屁股坐了上去,开始琢磨李甦这个意外的电话。
看样子李甦这小子混得不错,在学校时可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气鬼,也不能怪他,他父母是里下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纯种农民,给他一个月自由支配的银子只有区区五十块,虽然那是十几年前,除去简单的一日三餐,根本谈不上零花钱,买一本书都是奢望。想不到十来年不见,还混出个人样了,不容易!
钟小虎与南通的一帮同学倒经常见面,大都也在酒席上。他现在是局办公室主任,专司吃喝拉撒,经常公私兼顾,把旧日同学拢到一处,东家长,西家短,其乐融融,比大学时彼此间若即若离的情份倒密切、和谐了许多。
钟小虎盘算了一下,晚上凑一桌同学不难。但他不想约梅雨。梅雨是他们的班花,那时李甦是班长。大二吧,是梅雨主动向李甦示好的,李甦开始一点反应也没有,等到了大三下半学期,李甦有了点感觉,美人已与别人牵手月下花前了。李甦后悔不迭,大学四年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喝了酒,五块钱的二锅头,一口气吞下去三瓶,醉得人事不醒。
毕业后,与李甦来自一个乡的梅雨因为男友的父亲是南通的一位副局长,她留在了南通,然后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很滋润。人虽一天天富态,却丰韵犹存。前些日子在一块吃饭,荤素一起上,丝毫不逊色于钟小虎,K起歌来,更是摇曳生姿,声震寰宇。她的老公,钟小虎的师兄也是一位唱将,一曲把根留住,声情并茂,情深意切,约等于原声。所以,钟小虎不忍心李甦再来添乱。他把梅雨排除出邀请之列。

(二)
中午吃饭时钟小虎滴酒未沾。他清楚晚上少不了一场恶战。虽然他的酒量在圈子里有目共睹,一句晚上要陪老大局长,便打退了所有怂恿他喝酒的嘴巴。
下午钟小虎不愿意再到河边与鱼族斗智斗勇,作东的下属单位的头头脑脑围着他玩起了掼蛋的游戏。钟小虎运气特别好,连胜三局,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输了总要扳本,连续取胜似乎又高处不胜寒,连胜三局后,钟小虎继续玩牌的兴趣便淡了下来。正好这时李甦打来电话,说到了南通。大家拎了鱼潭老板早准备好的鱼及狼山鸡,作鸟兽散。
李甦落脚文峰饭店。这是南通市政府的迎宾馆,闹中取静,曲径通幽。当钟小虎听到李甦说入住文峰,心里又格登一下子,这小子今非昔比,不得小视。他让手下的小科员把鱼及狼山鸡送往家中,径直赶往文峰饭店。
与李甦面对面时,钟小虎竟不敢相认了。原来瘦叽叽的李甦荡然无存,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膀阔腰圆的伟岸汉子,在学校时一直高李甦一头的钟小虎现在明显变成一位小一号的弟弟了。
“还是省城养人啊,你看我们乡下人几十年也改变不了一穷二白的面貌。”钟小虎握着李甦的手,话语中有了些许自嘲兼谄谀的成份。
“哪里哪里,你是吃了饭菜长智慧长思想,我等草民只有浑身长肉啊,哈哈!”李甦并不领钟小虎的情。
给钟小虎泡一杯茶,李甦问钟小虎约了哪些同学。
“刘东宁、纪兵、王冲、小鸽子、施玉前,还有你的副班长二狗子。你最想见的梅雨,我打了半天电话,竟然没打通,不好意思啊。”钟小虎掐着手指,边想边说,说到梅雨,双手一摊,一脸无奈。
李甦笑笑。说没事没事,能约这么多老同学相聚,谢谢你还来不及呀。钟小虎打量着李甦下榻的套间,忍不住道:“李甦啊,十来年不见,你老兄现在从事哪门子发财的行当啊!”
“让你笑话了,这十几年我换了好几家单位,做过办公室文员、广告公司策划,现在在省里一家出版社做事。”说着话,李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钟小虎。
“怪不得这么牛逼,原来做了老总了,恭喜恭喜。”钟小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我这次到南通来,一是会会老同学,毕业十几年了,彼此见面很少,现在年过四十,未老先衰,怀旧心事很重。二来呢,公司想在南通拓展市场,到时少不了老同学鼎力相助,你老兄尤其是首当其冲,过一会我要好好敬你两杯酒。”李甦说得坦率而真诚。
钟小虎刚想张口谦虚一番,有人敲门。是二狗子,这是绰号,二狗子前些年下海后,自己弄了个广告公司,在南通地面上一直风声水起。
又是一番寒暄,李甦抬手看看表,说快六点了,我们下去吧,其他同学可能陆陆续续要到了。
一路逶迤,大家下到厅堂,坐在门边的沙发上拉呱,东一榔头,西一拐杖,不长时间,钟小虎约的几位老同学先后赶到。少不了一阵插科打诨,尤其刘东宁和纪兵,硬要弄出一些声响,一定与李甦行拥抱礼,搞得一堆人哄闹一片,李甦更是激动万分,连声说又仿佛回到校园,回到教室和宿舍,同学情谊永远是人生中最无暇、最珍贵的情意。
(三)
然后大家谦让着入座,争得不可开交,还是钟小虎一声断喝,大家才息了纷争,听凭钟小虎安排。上座自然是李甦,二狗子坐李甦上首,下首钟小虎,其他人就近坐下。倒酒之前,钟小虎隆重介绍了李甦,说李班长面壁十年,如今功成名就,不日将在家乡投资兴业,李主编情系乡里,不忘旧情,以后请大家有力出力云云,说得李甦连连欠身鼓掌,大家也纷纷和之掌声,场面热烈又有序。介绍完李甦,钟小虎又一一介绍了在座的老同学,东宁就职于市一中,桃李满天下。纪兵是日报的记者,人送外号江城名妓(记)。王冲在一家医院做纪委书记,人模狗样,小鸽子就职的机床厂倒闭之后,成全了他,现在与二狗子共同经营广告公司,屈居副总。施玉前还在文化馆上班,虽然庙穷,和尚们却一个个富得冒油。
介绍完毕,李甦一一给老同学满上酒,带头举杯,说为同学一场,为大家辛苦打拼下一方自己的江山,干。自个儿先干了。同学们互相张望一回,均作痛苦状干了第一杯。
第二杯钟小虎起身,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带领大家一起喝光。
尽管是酒场,尽管是同学,规矩少不了。紧接着二狗子端起酒,与李甦碰一回,又与众同学一一碰响,不说理由,一饮而尽,然后歪着头,盯着大家,从李甦开始,心照不宣,一起干了第三杯。
三杯酒下肚,话便如沸腾的水,不停从包裹严实的眼角开始向嘴角渗透。王冲、东宁、纪兵、小鸽子、玉前还没有敬酒,他们私下一合计,同时起立,东宁说,我们五个人一齐敬你们三位,你们酒量大,一人敬一杯,我们酒量小,共同敬大家三杯,先干为敬,我们先喝了,咕嗵咕嗵,五人连干三杯。话说得入情入理,李甦、钟小虎、二狗子找不出不好或少喝的理由,只好奉陪三杯。
四瓶五十二度的白酒已下肚,第五瓶剩下一小半,热菜才上了两道,面对服务员犹疑的眼神,李甦说,去,再拿三瓶,总量控制。
纷纷叫嚷不可,却无一人起身去阻挡服务员开酒的动作,坐在位置上一个个叫嚷这回死定了这回死定了。
李甦说酒慢些喝,多吃菜,边吃边聊。同时把话题转向大学时代。这一来,大家的兴致又被调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目光一致向十几年前的大学时代漫溯。
不能不提到梅雨,小鸽子首先提高了嗓门。
“小虎怎么搞的,梅雨呢,您怎么没把梅雨叫来呢?”
钟小虎望一眼李甦,说不好意思,我至少打了她五次电话,都打不通。
“不会吧,上午我们还通了电话哩。”说着,就要掏手机拨梅雨。
李甦抬手拦住了小鸽子,说算了,即使现在联系上了,叫人家来,也不礼貌,算了算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王冲嚷起来,说我说哪,总觉得少了谁,是缺了梅雨。梅雨不到,我们无所谓,你李甦这顿酒不是白请了吗?
李甦拿起酒瓶,转到王冲跟前,帮他斟酒,王冲不肯,李甦说就你话多,从你开始,都倒满,王冲这才噤了声。
酒喝得很快。兴许多年的同学不见,大家心情好,八瓶酒见了底,竟没有一个人现场直播,且一个个发言踊跃。李甦与钟小虎嘀咕一阵,钟小虎示意大家静一下,李甦说,这顿酒喝得意犹未尽,现在时间还早,大家不妨再去练练嗓子,喝两杯啤酒漱漱口,如何?
大家一致响应。
(四)
练歌房位于濠河边上。一行人出得楼来,步行的步行,打车的打车,一刻钟后,又聚于练歌房最大的一个豪包。钟小虎试了试音响,连声说ok。李甦是打车的,跑得却比众人慢。他找到包厢,玉前已吼上了“与往事干杯”。玉前在文化馆工作,唱歌是本职工作之一,他自称是专业选手中的业余选手,业余选手里的专业选手,一开口,分量就出来了。大家拼命鼓掌、喝彩,玉前也当仁不让,唱罢三曲方罢休。
玉前不唱了,一时找不到下家,玉前一一给大家倒啤酒,李甦不甘心冷场,点了一曲“草原之夜”,刚唱两句,突然停下来,众人跟着他的视线,见门口出现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小鸽子第一个喊出声,“梅雨来了,梅雨来了!”
确实是梅雨,披着小坎肩,手提真皮坤包,似一只开屏的孔雀,微笑着玉立于门口。
李甦迎上前去,并朝他的身后张望,说你先生呢?
梅雨说我们同学聚会,他来干什么,我让他回去了。
李甦说这多不好,不是和你说好了嘛,告诉我他的电话,我来请他。
梅雨沉下脸,说就你事儿多,你要打电话,我就回去了。说着欲往外退。
李甦只好陪着笑脸,说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钟小虎端着一杯啤酒走上前来,说梅雨你架子好大呀,我下午打了五次电话,都没联系上你。
梅雨虎着脸,瞪一眼钟小虎,说不会吧,我手机中午才充满电的。
钟小虎讪笑着,说那就奇怪了那就奇怪了,边说边摇头,边往里边走,靠近沙发,一咕通把自己扔上去,作假寐状。
这边东宁已给李甦点了一曲男女声二重唱:无言的结局。音乐响起,玉前把两个话筒分别递到他们两人手上。
梅雨的歌声大家经常听到,众人从没听过李甦唱歌。当梅雨高亢、深情、婉转的第一段唱完,大家一致叫好,想不到李甦省城重陶十数年,不仅业务上如日中天,娱乐水平也几乎平步青云,李甦一张口,竟然丝毫不比玉前差,大家没有鼓掌,一下子被震住了。就是刚才一直目不斜视的梅雨也禁不住侧过头来,对着李甦,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接下来的合唱部分,更是珠联璧合,两人偶尔眼光一遇,类似于电闪雷鸣了。
众人开始起哄,每人都端着酒前来祝贺演出成功。七八杯啤酒下肚,梅雨脸上早没有了进门时的冷霜,炽热的情绪在眉宇间飞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往后点的歌都是男女对唱,李甦把话筒让给钟小虎,被梅雨抢回来,让给王冲,也被梅雨抢回来。梅雨只和他唱二重唱。唱“心雨“时,许是过度投入,梅雨瞬间泪光闪闪,反观李甦,一手执话筒,一手执香烟,倒是一派从容。
钟小虎打起了鼾,呼声不小,二狗子推他几下,没有反应。好在那边二重唱如火如荼,并没有人在意钟小虎的鼾声。
至少唱了有五六首二重唱,梅雨说吃不消了,扔下话筒,一牙签戳起了三片西瓜往嘴巴里送。
李甦陪梅雨坐着,递给她一杯花茶。
梅雨深喝一口,瞧一眼李甦,指一指其他同学,说如今不得了呀,早把我们甩到十万八千里的身后了。
折杀我也折杀我也。这回到南通来拓展业务,就指望你们帮我了。李甦摇头不止。
我怎么怎么帮你呢。似乎不胜酒力的梅雨,说话开始结巴,眼睛却牢牢盯着李甦的眼睛。
那是后话,以后再说吧,你喝茶。李甦给梅雨满上茶,梅雨手一拂,茶杯倒了,她身体一歪,倒在李甦肩上。
东宁、二狗子们向他们扮一个鬼脸,嘴里吼着,眼睛时不时往他们这边偷窥。
李甦被梅雨倚着,动弹不得,只好装着酒多的模样,也闭上了眼睛。心里头却是五味杂陈,一言难尽。这样过了近半小时,他睁开眼喊钟小虎,回应是鼾声,又喊二狗子,一问时间,快凌晨一点了。忙推醒梅雨,又让二狗子弄醒钟小虎,说时间不早了时间不早了。梅雨醒是醒了,依旧语无伦次。身子一转,又闭上了眼睛。
几个人简单商量一回,说现在就散,分别打车把钟小虎与梅雨送回各自的家。
(五)
埋过单。东宁、纪兵架着着钟小虎,李甦挽着软作一团的梅雨,一步一步从练歌房的三楼往一楼下。钟小虎尚好,基本能跟着步子走。喝了十来杯啤酒的梅雨一点也不配合,东倾西冲,搞得李甦满头大汗依旧险象环生。王冲过来帮忙,不是被梅雨踢了就是被揣了,王冲只好讨饶着避让一边。
费尽周折,下得楼来,众人拥到马路边打车。这时旁边一辆广本雅阁的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位中年男子,犹疑着跑到李甦身边,拿出一包烟,边拆封条边说不好意思啊,梅雨又醉了,麻烦你们了。把她交给我吧。我是她老公。一脸的歉意。
李甦一惊,忙松了手,没依靠的梅雨差点摔倒,好在她老公手快,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李甦还没反应明白,梅雨竟突然站直了身子,甩掉老公的手,一个人急匆匆奔到广本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呯一声又关紧了车门。
梅雨老公继续抱歉地笑着,缓缓倒退着身体,到了驾驶室,一猫腰,也钻了进去。旋即,汽车起步,渐渐淹没在灯火阑珊的海洋之中。
李甦一回头,钟小虎他们已打车离开。空荡荡的马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联系:江苏省南通市卫生局 钱雪冰
手机:13951312030
邮编:226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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