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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 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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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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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尘 缘   2011-12-15, 16:15

尘 缘



二月,春节刚过,那天飘了一场雪,午后的雪正在融化。化雪的柏油路不是很好走。忽然间,硬水的眼前一亮!呈现在他眼前的正是那个那么熟悉的身影!——余芳!由于穿了一身亮灰色牛仔服,曲线很明显。在离他不足二十米远的距离,由北向南款款而行,硬水跟走了一段路。直到见余芳走进镇边村西街一家院落。硬水的心才收回来。他离开那一天的时候,竟有些恋恋不舍。那是多么春天的举止呀!那身影一下子就把春天和新年的雪,送到了硬水的心上,而硬水生命里的诗也匆匆复活了……

硬水早起上班去,他在镇上一所中学任教,要走二十分钟的路程。昨天的一场雨,他把车子存在镇边村了。硬水赶去取车子,敲开了门接待他的却是一个操着外省口音的少妇。房东没在家。免不了说明解释一下。听说硬水是教师,她打听孩子的毕业证怎么办。硬水说我帮你打听一下。那女人说话的声音很特别,好象是山西的口音,又夹杂着本地水土的韵味。这雨还星星的洒,硬水推起车子,女人帮他扶了一下。车座湿了,女人递他麻布。硬水不由得多看了那女人一眼。少妇留着披肩发,中等身材,穿一身藕荷色衣裳。随着她的举手投足显出丰满的体态。硬水推车出门儿,忙说帮我谢谢房东。

硬水想把毕业证的事儿,告诉那女人。一天办事回来,就拐到那条胡同。只见静静地灯光,柔和而神秘地笼罩着院落。三间房座北朝南,东屋没有亮灯。西屋一个熟悉的身影,拉上了窗帘。硬水觉得不方便打扰,就默默地离去。

几天以后,硬水去外地办事回来,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光景。初夏的气温渐高了,有些闷热。三三两两,来来往往的旅客,有的竟脱下了外衣,搭在胳膊上。随着一声汽笛长鸣,一列火车进站。小客站广场,一时被匆忙的旅人的行影所笼罩。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硬水的眼帘,正是那个租房的女人。头上围着橙黄色围巾,上身穿白短袖上衣,下身仍穿着藕荷色裤子,一双黑色凉皮鞋,一脸愁苦和倦意,她下了小客车,向这边走来。他们相遇了人仿佛有好多话,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女人说她回了娘家,她和丈夫打了架,孩子不念书,他也不管,还把家里卖白灰挣下的一千多元钱拿去输了。撕扯中,男人上衣兜里竟掉出一张女人的像片。两人的争吵升了级,她付出了两颗门牙的代价。

硬水被置于一片迷雾之中,不知道怎样表达他的感情,只是默默地当听众。临了,他仿佛看见了她眼角含着的泪,他身体里的海被掀动了,就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样,硬水知道这个女人叫余芳。他们仿佛已是很熟的朋友了。

过了几天,硬水在上班的路上,忽然遇见了余芳。准确地说,是余芳特意等他的。余芳说为了孩子,她和丈夫和好了,但不能在老家柳花呆了,想出来租房在镇上打工过活,求硬水帮她借几百块钱。一个女人这样坦诚的信任,使硬水变得像个孩子,他给她借了五百元钱。那天晚上,余芳陪硬水在初春的旷野上走了很远,为要找到一个可以从容表达感激的地方。硬水家里没有姐妹,虽然看了几次对象,却连女人都还没有碰过。他第一次与一个女人有了肌肤相拥的关系。这种莫名的情缘在他们之间放了一种磁力。以后,他们的见面神差鬼使。有时候,余芳会打来电话,和他约会,他甚至很需要她的电话了。有一次,余芳的电话,却让他在惊喜之余焦急万分。

余芳的弟弟被一个女人迷住,离家出走。母亲着急生了病。余芳要找到他们,她好容易得到她弟弟的地址,又联系不上。她求硬水陪她去一趟北河。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小客车,凭着一张旧地址,终于找到一间非常狭小简陋的小厢房。余芳的弟弟,一个瘦弱而有些偎缩的男人和一个妖艳的女人在一起。时近中午,余芳拿钱,她的弟弟和那女人一起出去准备午饭。小屋,只剩下两个煎熬已久的一对情人,十分钟却拥有了无限和永恒……一会儿,他们买菜回来了。看到他们那亲热的样子,余芳还是领着硬水无功而返。

以后,工作、交友、读书,表面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很长时间也没有余芳一点消息余芳消失了。硬水先是到外地函授学习,又调动工作。

余芳的失踪,对于硬水来说,已经是一场灾难,他想像的春天,仿佛都被带走了。他开始懂得痛苦。懂得风景是要有看花的眼,他被遗失在一段时间的漫长里。岁月开始被放得很慢,慢慢地只剩下回忆。然而和时间相比,许多事情又都很轻。

转眼就是三年。硬水也终于成了家。一次硬水从书架上找一本明代小品,竟然碰掉琼瑶的小说《紫贝壳》,一下回到三年前,那一次余芳约他在街心公园见面。

街心公园,是北市唯一一个休闲场所。占地面积虽然不大,可也设施齐全。游乐场、音乐厅、花棚,应有尽有,各种观赏和遮荫的權木按着人工意图错落出一个静谧安祥的所在。坐在绿荫下,流淌着《长相依》乐曲的亭子间,一种久违了的温柔醉心的感觉,很强烈地围绕着硬水。他觉得这是他生命中真正意义上的一次约会,公园很春的景物,让一个饱经沧桑的女人变得柔和起来。春光和绿荫点染的余芳这时完全女人了。她偎依在硬水的怀里,闭着眼睛,喃喃地说:“我真爱听你说话,你说的真好听,我睡着了……一会儿,又仿佛从梦中醒来”我要远走他乡,来见你最后一面!硬水脑子里一片空白,胡乱地劝了她几句。仿佛有叫她坚强,会有办法的之类的意思。最后,余芳拿出一本琼瑶的小说《紫贝壳》,递给硬水说:“你一定要看完……”

难道是她真的远走他方了吗?硬水暗自地想。他把书放回原址,也无意再看别的书。他希望这时能见到朋友,一醉方休。或者到外地去休假,然而又怎么可能。他在内心里时常做着斗争,希望能从容面对妻的纯真……

一天傍晚,硬水在家里无事,正看电视,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我,听出来了吗,我在滨河饭店呢,你有空来一下。”象一个开了盖的五味瓶,从天洒下。硬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一个星期天,硬水借口去了滨河。找到了那家饭店。老板娘介绍说:“余芳去洗澡了,她让你等她”。

硬水环顾一下这二层小楼,底层是饭店,上面是旅店。有几个顾客正在用餐。在一楼北边有一间不大的住屋,门半掩着,有几个陌生而又打扮得有些碍眼的女人。说是服务员,却不上菜,说是住店的又不象。看装饰和举止,硬水意识到大概是时下被呼为“小姐”的那种人。不大会儿工夫,余芳从对面街上回来。几年没见,余芳还是那么年轻,在年轻之上,又添加了说不准的一种魅力。“你吃饭没?”“到多晚儿了?”,“走,上楼去。”余芳拿了洗漱用具走在前头。硬水本能地跟在余芳的身后。他虽然不确切地知道此行的目的,却在浅意识里感到有一件非常的事情将要发生,而他却无力停下来。硬水的心里在狂乱地打鼓,他走进了一个羞于公开的画面,坐在插了电熨子的木床上,余芳让他平静下来。原来,余芳和丈夫离婚了,连房子也被那个男人变卖了。她去了外地,先在一家饭店打工。后来,又租房卖雪糕,她曾来过镇边村,找过硬水。有人劝余芳找个好人家余芳说,我无所谓了,可孩子怎么办?后来,余芳在山里找了一个人。那男人开始待她还不错,可是,时间一长,就现型了。喝大酒,孩子去几趟,用钱,心一不顺,就拿她撒气,过不下去了。她只好出外讨生活……

“你还好吗?”

“…………”

硬水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那间充满诱惑的屋子,离开了滨河。随着小客均速运动,余芳那很有磁性的话,又响在他的耳边:

“我对不起你,当初骗了你,你恨我吧,是我欠你的……”

硬水脑海中闪过那个帮他扶车子的女子,那个看琼瑶小说的女人,那个卖冰果雪糕学过编织的少妇,最后,他看到一个不愿接受的事实,一个善良而又要强的女人,在生活的底层,几经挣扎之后,终于逐步沉沦了。

想到这一切,硬水不止是同情难过,甚至还有一丝自责,自己终于没能引导她上升,进而走出低谷,过上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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